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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山村老尸之粤地靓仔闯鬼村》 每周更新一章

等级:1 级 麦浪001
27天前 233

《山村老尸之粤地靓仔闯鬼村》

第一章 靓仔进山,阴风阵阵

 

毛小东站在乡政府大院门口,看着那辆破得掉渣的中巴车,内心是崩溃的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这车比我阿爷的收音机还老,轮子都是歪的,确定能开到地方?不会半路散架吧?我毛小东好歹也是个干部,虽然是半体制的,但也不能这么寒碜啊!

 

“毛哥,上车啊!”司机老黄探出头,露出满口黄牙,“哑水村可远着呢,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。”

 

毛小东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白衬衫的领子,拎着公文包上了车。车里坐了五六个村民,有挑着担子的,有抱着鸡的,还有个阿婆拎着一串腊肉,味道相当提神醒脑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这味儿,比我办公室三天没倒的垃圾桶还冲。算了,忍忍,为人民服务嘛。

 

车子晃晃悠悠开出乡里,沿着盘山公路爬行。毛小东掏出手机想刷个朋友圈,发现信号从四格变成两格,又从两格变成一格,最后直接显示“无服务”。

 

“师傅,这路上都没信号的?”毛小东问。

 

老黄嘿嘿一笑:“进了哑水村地界,别说手机,连收音机都收不着台。那地方邪乎着呢!”

 

抱着鸡的大婶插嘴:“可不是嘛!我上次去给我外甥送鸡蛋,走到村口就感觉后背发凉,回来就发烧了三天。”

 

挑担子的大爷点头:“那美人潭啊,不干净。我爷爷那辈就说,潭里有东西。”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好家伙,这还没到呢,就给我整上心理建设了?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,不信这个。不过……这车里怎么突然变冷了?

 

毛小东裹了裹衬衫,决定转移话题:“大爷,村里的灌溉渠纠纷到底咋回事?”

 

大爷叹了口气:“还能咋回事,上游的老刘家和下游的老张家,为了放水的事,都吵了三年了。去年老刘家的小子还把老张家的儿子脑袋打破了,差点闹出人命。”

 

“乡里之前没派人调解过?”

 

“派过!”大婶抢着说,“派了三拨人了。头一拨是个戴眼镜的,说了一通大道理,被村民用锄头赶出来了。第二拨是个胖子,来了就喝酒,喝醉了掉沟里,摔断了腿。第三拨……”

 

她突然停住了,脸色变得古怪。

 

“第三拨咋了?”毛小东追问。

 

老黄接过话头,声音压低了:“第三拨是个三十来岁的干部,姓吴。他倒是认真,在村里住了三天,第四天早上,人不见了。后来在美人潭边上找到了他的鞋,人到现在都没找着。”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我靠!这哪是调解纠纷,这是送人头啊!领导,我平时写材料是划水了点,但也不至于把我往鬼门关推吧?不行,我得稳着,不能慌。

 

毛小东干咳一声:“那……那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掉潭里了,跟鬼不鬼的没关系。”

 

车里的人都不说话了,用一种“你太年轻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
 

中巴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。老黄指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土路:“往里走二里地就到了。毛干部,我就送你到这儿,前面路太窄,车过不去。”

 

“行,谢了啊师傅。”毛小东拎着公文包下车。

 

车刚掉头开走,毛小东就后悔了。

 

这条土路两边是密密的山林,树冠遮天蔽日,明明是下午三点,光线暗得像傍晚。路边的草有半人高,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草丛里走动。

 

最诡异的是,路两边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小土地庙,有的已经塌了,有的还供着香火。香火在风里忽明忽灭,映得那些土地公的脸阴晴不定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这土地庙也太多了吧?一里地摆了七八个,这是拜神还是摆阵啊?而且这些土地公的表情……怎么都在瞪我?我最近没干啥坏事啊,就上周偷吃了同事两块饼干,不至于吧?

 

毛小东加快脚步,嘴里哼着《上海滩》给自己壮胆:“浪奔~浪流~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~”

 

哼着哼着,他突然听见身后也有人在哼。

 

一模一样的调子。

 

他猛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过草丛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冷静!这是风声!风吹过草的声音本来就像哼歌!我是受过教育的人,不能自己吓自己!

 

他转回身继续走,这次不哼了,改成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:“富强、民主、文明、和谐……”

 

走了大约十分钟,前方豁然开朗。村口到了。

 

村口有棵巨大的老槐树,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。诡异的是,明明没有风,树上的叶子却全往一个方向飘——齐刷刷指向村子深处。

 

树下蹲着一条土狗,瘦得皮包骨头,正对着某个方向狂吠。毛小东顺着狗叫的方向看去,是一个长满浮萍的老潭子,水色发黑,看不见底。

 

土狗看见毛小东,夹着尾巴往后缩,呜呜叫着,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狗看见我都怕?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?我这张脸在广州相亲市场好歹也算中上水平啊!不对……它不是怕我,是怕我身后的方向。

 

毛小东慢慢转头,看向老槐树的另一边。

 

树下,一个穿白衬衫、扎马尾的姑娘正蹲着给几个孩子发作业本。她眉眼干净,笑起来像山涧的泉水,跟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
 

毛小东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哇!这什么神仙颜值!皮肤白、气质好、笑起来还有酒窝!比我在广州相亲见过的所有女仔都顺眼!那帮媒人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,这位简直是仙女下凡!完了完了,我这趟驻村,怕是要办两件事——解决灌溉渠,顺便解决单身问题!不对,是三件事,第三件是活着回去。

 

姑娘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抬起头,露出一个笑容,主动走过来:“你就是乡里派来的毛干部吧?我叫林晚,村里的代课老师。”

 

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粤语口音,听得毛小东心里像被猫挠了一下。

 

他立刻挺直腰板,摆出干部范儿,还特意整了整衣领:“你好你好,我叫毛小东,1986年的,广州本地人,在乡政府负责文字工作,以后请多关照。”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我报年龄干嘛?这又不是相亲!稳住!不能怂!在美女面前,就算见鬼也得装淡定!

 

林晚抿嘴笑了:“毛干部真年轻,我还以为乡里会派个年纪大些的呢。”

 

“年轻有为嘛!”毛小东拍拍胸脯,“别看我年轻,经手的纠纷调解材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。”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其实经手是经手了,但都是帮着打印复印,真正调解的一次都没有。不过这时候不能露怯,吹就完了。

 

两人正说着话,一个佝偻着背的阿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过来。她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,眼睛却亮得吓人,直勾勾盯着毛小东。

 

“靓仔,别往潭边走。”阿婆把碗递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喝碗凉茶,去去邪气。”

 

毛小东接过碗,礼貌性地道了谢。碗里的液体黑中泛红,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铁锈味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这凉茶的颜色怎么跟血似的?味道也怪,该不会是……呸呸呸,肯定是我想多了。村里条件差,井水太久没换,铁锈味重很正常。阿婆一片好心,我得喝,不能让人家觉得我嫌弃。

 

他端起碗猛灌一口。味道确实怪,又苦又涩,还有股子腥味,但毛小东硬着头皮咽下去了。

 

“多谢阿婆。”他把碗递回去,强忍着没皱眉头。

 

阿婆接过碗,却没有要走的意思。她凑近毛小东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:“靓仔,那潭子叫美人潭,几十年没人敢碰了。”

 

“哦?为啥?”毛小东装作感兴趣的样子。

 

阿婆的声音变得更低了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“民国三十七年,有个唱粤剧的女人被丈夫害死,扔进了潭里。她冤魂不散,三天之内,索了六十六条人命。”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六十六条?这业绩比我写年终总结还吓人!我一年到头写材料,加班加点,撑死也就评个“称职”,人家三天干掉六十六个,这效率,简直是鬼中劳模。等等,我在想什么?我不能慌,尤其林晚还在旁边看着。

 

“阿婆,都什么年代了,哪有什么鬼。”毛小东嘴上硬气,“我是来办事的,不信这些封建迷信。”

 

阿婆盯着他看了三秒,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仅剩的三颗牙:“年轻人,胆子大是好事。不过,晚上别出门,听见唱戏也别应声。”

 

说完,她端着碗转身走了,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村巷里。

 

林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:“毛干部胆子挺大呀,村里好多大人都不敢靠近那潭呢。”

 

毛小东立刻挺胸:“那是!我可是受过组织教育的,唯物主义战士,不怕这些。”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完了,吹大了。唯物主义是真的,战士是假的。等会儿真撞鬼,我可不能在她面前尖叫啊!对了,得赶紧把话题转移到正经事上,显得我专业。

 

“林老师,村里安排我住哪儿?我先安顿下来,明天好处理灌溉渠的事。”

 

林晚指了指村口不远处的一座老建筑:“住祠堂。村里条件差,只有那儿有空房间。我住祠堂旁边的教室,村里学校就我一个老师,教室隔壁就是我的宿舍。”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住祠堂?隔壁就是她?这……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?好消息是离美女近,坏消息是祠堂这地方听着就瘆人。算了,为了爱情,住坟地我都认了!

 

“行,祠堂挺好的,安静,适合写材料。”毛小东若无其事地说。

 

林晚带他往祠堂走。路上经过几户人家,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黄色的符纸,有的还挂着八卦镜。村民看见毛小东,眼神都有些古怪,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倒霉的人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这些人看我的眼神,怎么跟我看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似的?我有种不祥的预感……

 

祠堂比毛小东想象的还破。大门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,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。门槛高得离谱,得使劲抬腿才能跨过去。院子里长满了青苔,正堂供着祖先牌位,黑压压一片,少说有五六十个。

 

他的房间在东厢房,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一个搪瓷缸子。

 

“条件简陋,委屈毛干部了。”林晚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

“不委屈不委屈!”毛小东连忙说,“比我在广州租的房子还大呢!”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大了是大了,但我那出租屋至少没这么重的阴气。这屋子一进来就感觉温度降了五度,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?不行,我得找点阳气重的东西镇一镇。

 
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,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。那是一份盖着乡政府大红章的《关于解决哑水村灌溉渠纠纷的工作方案》,红彤彤的章子看着就让人安心。

 

又掏出工作证,端端正正挂在胸口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公章护体,工作证傍身,这才是真正的护身符!什么符纸八卦镜,能有人民政府的公章管用?鬼也得讲政治!

 

林晚看他这一通操作,忍不住笑了:“毛干部,你这是……”

 

“职业习惯,职业习惯。”毛小东干笑两声,“材料得摆整齐,明天开会要用。”

 

林晚没再多问,告诉他晚饭去她那儿吃,就转身离开了。

 

毛小东一个人在屋里转了两圈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这屋子明明不大,却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,像是角落里还站着什么人似的。

 

他走到窗边往外看,正好能看见美人潭的一角。潭水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红光,像是一池子稀释的血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别看了别看了,越看越瘆人。赶紧去吃饭,吃完饭早点睡,睡着了就啥也不怕了。

 

晚饭是在林晚的宿舍吃的。一间十几平米的屋子,既是厨房又是卧室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桌上摆了三道菜:清炒菜心、蒸腊肉、一碟咸鱼。

 

“村里条件差,没什么好菜,毛干部别嫌弃。”林晚给他盛了碗饭。

 

“哪里哪里,这已经很丰盛了!”毛小东夹了一筷子菜心,眼睛一亮,“嗯!好吃!这菜心甜!”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不是恭维,是真的好吃!比乡政府食堂那猪食强一百倍!而且是她亲手做的!四舍五入就是我们俩在约会!

 

林晚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头扒饭。

 

毛小东趁机观察她。白炽灯下,林晚的侧脸线条柔和,睫毛长长的,吃饭的样子也很文静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这姑娘是真不错。在这种穷乡僻壤当老师,肯定不是为了钱,是有情怀的人。人美心善,我毛小东要是能追到她,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
 

“林老师,你是本地人吗?”他找话题。

 

“不是,我是隔壁县的。师范毕业后分配到这儿,快两年了。”

 

“两年?”毛小东吃了一惊,“在这种地方待两年,你不怕?”

 

林晚笑了笑:“习惯了。村里孩子需要老师,我走了就没人教他们了。”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格局!这就是格局!换了我,待两周就想跑了。这姑娘,我一定要追!

 

吃完饭,毛小东主动帮忙洗碗。林晚推辞不过,两人站在水池边,一个洗一个冲,配合默契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洒在林晚脸上,毛小东看得有些发愣。

 

“毛干部?”林晚被他看得脸红了。

 

“啊,没事没事。”毛小东赶紧低头洗碗,“对了,你刚才说村里孩子的事,明天带我去学校看看呗?我小时候也在村小上过学,有感情。”

 

“好啊。”林晚眼睛亮了,“孩子们肯定高兴。”

 

洗完碗,毛小东回到祠堂。天色已经完全黑了,村里没有路灯,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昏黄的光。他摸黑走进院子,正堂里那些祖先牌位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,像是几十双眼睛在盯着他。

 

【内心活动】:阿弥陀佛,各位祖宗,我是来工作的,不是来打扰你们的。你们别吓我,我也不惹你们,咱们和平共处,好不好?

 

他快步

走进房间,关上门,还特意用椅子顶住门。煤油灯点起来,光线昏暗,但总比全黑强。

毛小东躺在床上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依然没有信号。他叹了口气,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
【内心活动】:没网没信号,连贪吃蛇都玩不了。算了,早点睡,明天还得跟村民斗智斗勇。

他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正要睡着,突然听见一阵歌声。

咿咿呀呀的,像是老粤剧里的唱腔,凄婉缠绵,从远处飘来。

毛小东猛地睁开眼。

歌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唱的似乎是《帝女花》里的段子,但调子被拉得又慢又长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

最诡异的是,那声音像是从潭水的方向传来的,却又像是从屋里的某个角落传来的。

【内心活动】:别慌!可能是村里哪个阿婆睡不着在唱戏!老年人觉少,半夜唱戏很正常!很正常……正常个屁啊!谁家阿婆半夜对着潭水唱戏啊!

他想起阿婆的话:晚上别出门,听见唱戏也别应声。

毛小东把被子蒙在头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
歌声没有停,反而更近了。近得就像在窗外。

然后,他听见一个声音,贴着窗户纸飘进来,软软的,凉凉的:

“靓仔~出来陪我唱段戏呗~”

毛小东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。

【内心活动】:我靠我靠我靠!真来了!怎么办!装睡!对,装睡!鬼应该不会掀被子吧?不对,鬼会穿墙,掀被子算什么!

他在被子里抖得像筛糠,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出声。

窗外的声音等了片刻,没得到回应,又唱了起来。这次唱的是一段毛小东没听过的戏文,词儿含混不清,但调子越来越尖,越来越急,像是唱戏的人在发怒。

突然,歌声停了。

毛小东等了一分钟,两分钟,都没有声音。他刚要松一口气,余光瞥见门缝底下渗进来一缕黑发。

黑发像活的一样,从门缝里钻进来,越来越多,越来越长,沿着地面向床边蔓延。

【内心活动】:头发!头发进来了!我的妈呀!这门不是顶着的吗!不对,鬼的头发能从门缝进来!怎么办怎么办!我身上只有公文包,没有红包给她啊!对了,笔!胸口有笔!

他一把抓起胸口的工作证,又掏出不锈钢钢笔,紧紧攥在手里。

头发爬到了床边,开始往上攀。眼看着就要碰到床沿了,毛小东一咬牙,掀开被子跳了起来。

“谁!谁在那儿!”他大喝一声,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大。

头发停住了。

然后,门无声无息地开了——明明用椅子顶着的门,就这么轻轻巧巧地开了,椅子还稳稳立在原地。

月光下,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站在门口。

她身上的红衣像是戏服,绣着金线,但已经破破烂烂,沾满了水渍和泥污。长发乌黑,一直拖到地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像纸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
女人缓缓抬起头。

毛小东终于看清了她的脸——五官精致,看得出生前是个美人,但脸色惨白,嘴唇却是鲜红的,像刚喝过血。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,眼白多,眼黑少,瞳孔只有针尖大,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【内心活动】:完了完了,真撞鬼了!这脸白得跟我那刚去世的二舅公似的,头发长到拖地,这洗发水得用多少啊?别过来别过来,我身上真的只有公文包!关键是……林晚就住在隔壁教室,我要是叫出声,形象全毁!她明天就会知道,乡里派来的毛干部是个胆小鬼!

“靓仔~”女人咧嘴笑了,嘴角一直咧到耳根,“陪我唱段戏呗?”

毛小东腿肚子直打颤,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地上。他拼命告诉自己:稳住!不能怂!这鬼看起来是戏迷,投其所好也许能活命!

他硬着头皮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:“唱……唱就唱!不过我只会唱《上海滩》,你会不?”

不等女人回答,他扯开嗓子就吼:“浪奔~浪流~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~”

声音又高又破,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祠堂外的乌鸦被惊起一片,呱呱叫着飞走了。

诡异的是,那女人竟然真的跟着唱了起来。

她的声音忽远忽近,一会儿像是从左边传来,一会儿又像是从右边。唱着唱着,她的身体开始扭动,像是沉浸在戏曲里,但动作僵硬诡异,关节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。

毛小东一边唱一边往后退,想拉开距离。但女人步步紧逼,每唱一句就靠近一步。

唱到“爱你恨你,问君知否”这句时,女人突然停住了。

她的表情瞬间扭曲,从陶醉变成狰狞,眼睛瞪得大大的,眼角渗出血来。

“负心汉!”她尖声叫道,“男人都是负心汉!都要死!”

话音未落,她猛地扑过来,指甲泛着青光,直直挠向毛小东的脸。

【内心活动】:我靠!翻脸比翻文件还快!这指甲比我领导的指甲还尖,被抓到肯定破相!我这张脸可是在广州相亲市场的硬通货啊!更重要的是——破相了还怎么追林晚!

千钧一发之际,毛小东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钢笔,闭着眼睛往前一捅。

“噗”的一声。

钢笔扎进了女人的肩膀。

那感觉不像是扎进人体,倒像是扎进了一团湿棉花,软绵绵的,没什么阻力。钢笔是不锈钢的,在月光下泛着银光,整根笔没入了半寸。

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声音尖锐得毛小东耳膜生疼。她的身体剧烈颤抖,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,闪了几下。

然后,化作一缕黑烟,咻地钻出门外,消失在潭水的方向。

毛小东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冷汗把衬衫都湿透了,贴在背上冰凉一片。手里的钢笔还保持着往前捅的姿势,笔尖上沾着一缕黑色的雾气,慢慢消散在空气里。

【内心活动】:吓死爹了!还好我平时习惯把笔插在胸口,这简直是救命神器!不锈钢笔都能伤到鬼?这鬼怕金属?还是怕我这体制内的笔杆子?也对,这笔不知道写过多少公文,沾了多少红头文件的仙气,天然克鬼!赶紧摸手机求救!

他哆哆嗦嗦掏出手机,按亮屏幕。

无服务。

切换到紧急呼叫。

还是无服务。

【内心活动】:这破山村,连鬼都有信号半夜出来唱K,我手机没信号?移动公司你们能不能干点人事!

毛小东不敢再躺回床上。他把房间里所有能搬的东西都堆在门口——桌子、椅子、搪瓷缸子。又把工作证挂在门把手上,公章朝外。

然后抱着公文包缩在墙角,眼睛瞪得大大的,盯了一整夜的门缝。

就这样熬到了天亮。

当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时,毛小东差点哭出来。

【内心活动】:天亮了!我活下来了!社会主义的太阳就是厉害,鬼见了都得躲!

他拖着僵硬的身体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。正准备出门,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——

昨晚鬼是从门缝把头发伸进来的。那门缝……

他低头一看,门缝底下干干净净,连根头发丝都没有。

【内心活动】:不是做梦。钢笔尖上的黑气是真的。我真的撞鬼了。

毛小东深吸一口气,做了一个重大决定:

这件事,打死也不能让林晚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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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二章  潭水有毒,二赖子作死

    毛小东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脸,对着祠堂里一块破镜子照了照。

    镜子里的人顶着两个黑眼圈,脸色憔悴得像熬了三个通宵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这模样,说我没撞鬼都没人信。得想个说法,不能让人看出端倪。

    他正发愁,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

    “毛干部?醒了吗?”

    是林晚的声音。

    毛小东瞬间进入表演状态。他挺直腰板,揉了揉脸让气色好看些,然后从容地打开门。

    林晚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,看见他的脸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毛干部昨晚没睡好?”

    “嗨,写材料写太晚了。”毛小东接过粥,面不改色,“村里信号差,只能熬夜赶工。你也知道,我们搞文字工作的,材料不过夜是基本原则。”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绝对不能说我被鬼吓得一夜没合眼!太丢人了!而且昨晚那个鬼就是唱戏的,林晚说她听见了,我得赶紧撇清关系。

    林晚眨眨眼:“我昨晚好像听见外面有唱戏声,你听见了吗?”

    毛小东心里一慌,差点把粥洒了。他连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!肯定是你听错了!山里风大,声音杂,有时候风吹过树梢就跟人唱歌似的。我昨晚写材料写得专注,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完了完了,她听见了!我唱《上海滩》的时候是不是太大声了?她该不会听见我鬼哭狼嚎了吧?不行,得赶紧把这话题岔过去。

    “对了林老师,今天的调解会几点开始?我想提前准备一下。”

    “九点,在祠堂正堂开。”林晚看了看手表,“还早,你先喝粥。我一会儿带你去村里走走,熟悉一下情况。”

    毛小东低头喝粥。粥是白米粥,加了点咸菜,清淡但暖胃。他三两口喝完,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不少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这粥真香。昨晚差点被鬼挠死,今早就有美女送粥,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。

    两人在村里转了一圈。白天看哑水村,虽然破旧,但总算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村民扛着锄头下地,小孩追着鸡跑,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。如果不是昨晚的经历,毛小东会觉得这就是个普通的穷山村。

    但经历了昨晚的事,他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。

    村口那条土狗,昨晚对着潭水狂吠,今天看见他还是夹着尾巴躲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这狗绝对看见了什么。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,老话不会错。

    路过美人潭时,毛小东特意多看了两眼。白天的潭水看起来很正常,碧绿碧绿的,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。但仔细看,潭水的颜色绿得不太自然,像是染料倒进去的那种绿,而且看不见底,幽深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    潭边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三个字:美人潭。石碑上长满了青苔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
    “这潭有多深?”毛小东问。

    林晚摇摇头:“没人知道。村里老人说,用三根竹竿接起来都探不到底。而且潭水常年冰凉,夏天最热的时候也不敢下去游泳。”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深不见底的老潭子,最适合藏东西了。那女鬼的尸体,该不会还在潭底吧?

    毛小东打了个寒颤,赶紧移开视线。

    九点钟,调解会在祠堂正堂准时开始。

    来的人不少,把正堂挤得满满当当。上游的老刘家和下游的老张家各坐一边,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线。两家人互相瞪眼,气氛紧张得像火药桶。

    毛小东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那沓盖了公章的文件。林晚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本子准备记录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正经工作场合,不能掉链子。昨晚被鬼吓是一回事,今天的调解是另一回事。我毛小东虽然怕鬼,但不怕人。写材料这么多年,什么扯皮的纠纷没见过?稳着来。

    他清了清嗓子,正要开口,突然注意到一个不对劲的人。

    二赖子。

    二赖子是村里的懒汉,三十多岁,游手好闲,靠偷鸡摸狗过日子。今天他也来凑热闹,蹲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杯茶。

    但二赖子的脸色非常不对劲。

    脸色青灰,像在水里泡过的猪肉。嘴唇发紫,紫得发黑。眼睛浑浊,瞳孔散大,正直勾勾地盯着毛小东手里的茶杯。

    毛小东心里咯噔一下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这二赖子昨天我看见他往潭里摸鱼了!阿婆说潭水有问题,他肯定是碰了潭水!现在这德行,明显是被鬼上身了吧?不对,不是上身,是中了怨气的毒!

    二赖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慢慢站起来,端着一杯茶晃悠悠地走过来。

    “毛干部~”他咧着嘴笑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,“喝杯茶呗~这茶可香了~是用潭水泡的~”

    他把茶杯递到毛小东面前。

    毛小东低头一看——茶杯里的水是暗红色的,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铁锈味,跟昨天阿婆给他喝的凉茶一模一样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我靠!我昨天喝的就是这个?!阿婆给我喝的是潭水?!难怪一股铁锈味!完了完了,我不会也中毒了吧?不对,我现在没事,说明那口没咽下去多少。但二赖子这杯绝对不能喝,喝了肯定凉!

   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老刘家和老张家暂时放下了矛盾,都看着这位乡里派来的干部怎么应对。

    林晚也看着他,眼神里有些担忧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林晚还看着呢!我不能在她面前丢脸,更不能喝这杯茶。得想个办法……

    毛小东脑子转得飞快。他突然笑了,端起茶杯却不喝,反而凑近闻了闻。

    “二赖子,你这茶泡得不对啊。”

    二赖子愣了一下:“哪……哪里不对?”

    “水温不够。”毛小东一本正经地说,“好茶得用滚水泡,你这水温最多六十度,茶味都没泡出来。而且你看,茶叶都飘在上面,说明水温确实低了。”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我在说什么?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!但只要我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!

    二赖子低头看茶杯,果然有几片不知从哪来的茶叶漂在水面上。他的表情变得困惑,像是被毛小东绕晕了。

    毛小东趁热打铁:“而且二赖子,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昨晚没睡好?印堂发黑,嘴唇发紫,这是典型的湿气重、寒气入体。我建议你别喝茶了,喝点姜汤驱驱寒。”

    “姜……姜汤?”二赖子眼神闪烁。

    “对。还有,你最近是不是碰过不干净的东西?”毛小东盯着他的眼睛,“比如那潭水?”

    话音刚落,二赖子的表情变了。

    他的脸扭曲起来,不是愤怒的扭曲,而是痛苦的扭曲。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碎了,暗红色的茶水溅了一地。

    然后,二赖子一把抢过毛小东面前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白开水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
    喝完,他打了个饱嗝。

    下一秒,二赖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,身体蜷缩成一团,口吐白沫,眼珠子往上翻,浑身抽搐。

    现场瞬间炸了锅。

    “死人了!”

    “二赖子倒了!”

    “快叫救护车!”

    村民乱成一团,有人往外跑,有人凑过来看热闹。老刘家和老张家也不吵了,都伸着脖子看。

    毛小东脑袋嗡的一声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好家伙,自己送人头?这操作我给满分!我让他别喝,他抢我的水喝?这什么脑回路?不对,他是被怨气控制了,想拉我垫背,结果自己中招了。看来这鬼的怨气是通过水传播的,二赖子昨天碰了潭水,今天喝白开水就发作了。不能见死不救,不然我这干部的考核要扣分了,更会在林晚面前显得冷血!

    他当机立断,蹲下来查看二赖子的情况。二赖子脸色已经从青灰变成了铁青,嘴唇紫得发黑,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
    “快!把他抬到潭边!”毛小东大喊。

    村民都愣住了。

    “毛干部,那潭不干净啊!”

    “去了要死人的!”

    毛小东急眼了:“不抬过去他现在就得死!潭边才有救他的东西!赶紧的,四个人,一人一条手脚,抬起来!”

    林晚立刻站起来:“我也去帮忙!”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别别别!你一个女孩子去那地方太危险!但……她愿意跟我一起行动,是不是说明对我有点意思?不对,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!

    几个胆子大的村民七手八脚把二赖子抬起来,一路小跑到美人潭边。后面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,老刘家和老张家的人也全来了。

    刚把二赖子放在潭边的石头上,潭水突然开始翻涌。

    原本平静的水面像烧开了一样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气泡从水底升上来,破裂时发出一股腐臭味。潭水的颜色从碧绿变成了墨绿,又从墨绿变成了黑色。

    所有人都往后退。

    只有毛小东硬着头皮站在原地,因为二赖子还在地上抽搐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我也想跑啊!但干部的脸面不允许啊!而且林晚就在后面看着,我要是跑了,这辈子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了!

    潭水中央,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升起来。

    先是头顶,然后是脸,然后是肩膀……那个穿红衣的女人从水里冒了出来,像是站在水底,又像是飘在水面上。她浑身湿漉漉的,长发贴在脸上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。

    但最可怕的是她的表情——狰狞、怨毒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。

    “敢坏我的事!”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尖锐刺耳,“我要你们都死!”

    围观的村民吓得四散奔逃。老刘家的儿媳妇当场晕了过去,老张家的儿子裤裆湿了一片。连那条平时狂吠的土狗都夹着尾巴跑得没影了。

    只有几个人没跑——毛小东、林晚,还有那个送凉茶的阿婆。

    林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脚下一滑,下意识抓住了毛小东的胳膊。

    毛小东瞬间浑身一僵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她抓我了!她抓我了!虽然是被鬼吓的,但这是肢体接触啊!值了!就算被鬼抓一下也值了!不对,我不能让她失望!

    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。

    那是他昨晚一夜没睡赶出来的《哑水村灌溉渠纠纷调解方案》,厚厚一沓,上面盖着乡政府的大红公章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公章!这是我的终极杀器!不管是人是鬼,在咱们这地界,公章就是权威!昨晚钢笔都能伤到她,盖了公章的文件肯定更管用!而且在林晚面前,我必须帅!

    毛小东把文件高高举起,对着潭中的女鬼大喊:“我是人民政府的干部!我叫毛小东!1986年生,广州郊区人,这是我的证件!”

    他先晃了晃胸口的工作证。

    “这是乡政府的公章!盖了章的!有法律效力的!”

   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文件。

    女鬼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    毛小东抓住这一瞬间的犹豫,继续喊:“你冤死的事,我听阿婆说了!被丈夫害死,扔进潭里,确实惨!我理解你的冤屈!但你害了这么多人,害了六十六条人命,难道想永世不得超生?”

    女鬼的表情出现了变化。狰狞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。

    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……”

    “我是干部!”毛小东拍着胸脯,“干部就是要了解情况、解决问题的!你的事,我帮你查!你的冤屈,我帮你伸!只要你放过村民,别再害人,我保证还你一个公道!”

    女鬼的眼神闪烁。

    她生前是粤剧名伶,一生最在意的就是“公道”二字。被丈夫背叛、害死、沉尸潭底,最大的执念不是恨,是不甘——不甘心就这么冤死,不甘心害她的人逍遥法外。

    毛小东见她动摇了,趁热打铁。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跟奶奶看过的粤剧,里面有一段唱的就是冤妇告状的戏。

    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口流利的粤语唱了起来:

    “丈夫负心妻含冤,三尺白绫诉苍天。阎王殿前把冤伸,不惩奸佞魂不还……”

    他唱得声情并茂,虽然调子跑得厉害,但那股正气是真情实感的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还好小时候跟着奶奶看过几出戏,虽然记得不全,但这时候卖弄一下,主打一个共情。冤死鬼嘛,无非就是求个公道,我帮你伸冤,你别搞我,大家和气生财。最重要的是——林晚肯定觉得我又勇敢又有才华!虽然我其实腿抖得站都快站不住了。

    女鬼的身影在潭水上轻轻晃动。她看着毛小东,眼神里的戾气一点点消散。

    “真的……能帮我查清楚吗?”她的声音不再尖锐,变得轻轻柔柔的,带着一丝期盼。

    “能!”毛小东拍着胸脯,声音铿锵有力。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必须能!查个案子对我来说小意思,我写材料查背景资料的能力可不是盖的。只要你消停了,别说查你丈夫,查你祖宗十八代我都给你查得明明白白!而且林晚还看着我呢!

    “我毛小东在乡政府混了这么多年,写公文、办纠纷,从来没失过手。我一定帮你翻案,让你丈夫得到应有的惩罚!”

    女鬼看着他,沉默了。

    然后,她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    那口气叹得又长又轻,像是几十年的冤屈都化在了这声叹息里。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从边缘开始,一点点化作点点星光。

    “谢谢你,靓仔。”她的声音飘散在风里,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
    星光飘散在潭水上,像是下了一场细碎的雨。潭水的颜色从黑色变回墨绿,又从墨绿变回碧绿。气泡消失了,腐臭味也散了。

    风重新吹起来,老槐树的叶子不再只往一个方向飘,恢复了正常的摇曳。

    土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,小心翼翼地凑近潭边,闻了闻,终于不再狂吠,摇了摇尾巴。

    这时,地上的二赖子突然咳嗽了一声。

    “哎?我咋躺在这儿?”他迷迷糊糊坐起来,挠了挠头,“刚才肚子好痛……咦?怎么不痛了?”

   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,看见潭水,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:“我靠!我怎么在美人潭边上!谁把我抬过来的!”

    村民们都愣住了。然后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
    “活了活了!二赖子活了!”

    “毛干部把鬼镇住了!”

    “神了!真的神了!”

    老刘家的儿媳妇醒过来,听说鬼被镇住了,当场给毛小东跪下磕头。老张家的儿子提着湿裤子过来,握着毛小东的手使劲摇。

    林晚松开毛小东的胳膊,脸颊微红。她低着头,声音轻轻的:“毛干部,你……你真勇敢。我还以为……”

    “以为什么?”毛小东表面上云淡风轻。

    “以为你会跑。”林晚忍不住笑了,“之前来的干部,有人当场就跑了。”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我也想跑啊!但腿不听使唤啊!不过这话打死也不能说。她夸我勇敢!她夸我勇敢!成了!这波不亏!就算再撞十次鬼我也愿意!

    毛小东整了整衣领,淡淡地说:“没什么,分内之事。”

    阿婆端着碗走过来,这次碗里是真正的凉茶,颜色正常,也没有铁锈味。她看着毛小东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。

    “靓仔,你是这个。”她竖起大拇指,“老太婆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见到能把鬼说走的。你那些文件,比道士的符还管用。”

    毛小东接过凉茶,这次放心地喝了一大口:“阿婆,我那是人民政府的公章,代表的是组织,当然管用。”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公章管用还是粤剧管用,还是两者加起来管用。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!

    围观的村民陆续散去。老刘家和老张家的人临走时都朝毛小东竖大拇指,还说下午的调解会一定好好配合。

    二赖子被家里人扶走了,一路走一路嘀咕:“我真不记得了,我就记得肚子疼,然后就躺潭边了……我没喝潭水!我真的没喝!”

    林晚看着毛小东,眼睛亮亮的:“毛干部,下午的调解会,你有把握吗?”

    毛小东挺起胸:“有!连鬼都能说通,还怕说不通两个村民?”

    【内心活动】:吹牛逼的感觉真好。不过说真的,鬼比人好沟通。鬼要的是公道,人要的是利益。利益纠纷比冤鬼还难缠。

    他看向美人潭。潭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,碧绿碧绿的,像一块上好的翡翠。

    但毛小东知道,这潭水深不见底,底下还沉着一个女人的尸骨。

    他默默在心里说:你放心,我说到做到,一定帮你翻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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